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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户名:窈窕好淑女 笔名:刘媛 地区: 行业:其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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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女人刘媛的原创文字自留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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遭遇曹乃谦
我隔着车窗玻璃远远地看着他走过来:花白的头发,一身深蓝色的警察野外作训服,畅着胸口,左裤袋里鼓鼓囊囊的,走路很快。我微微地笑了,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曹乃谦来了,而且正好碰巧的是,我除了身上的墨蓝色长裙,包里也正好拎着一套跟他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据说他的名气很大,蜚声国内外,是少数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,平时与我在一个城市里,办公室的距离也不超过一公里,但我是头一次见到他。很早就听说他爱和笛子,这两样东西跟他形影不离。我大着胆子喊了一嗓子:“曹老师好!你的萧和笛子呢?天镇长城上那么好的景致,别辜负了呀!”他应声答:“呀,忘拿了!要不我回办公室去取吧?”说着,就很认真地要马上下车。但因为发车时间已到,被大家劝住了。等车开动了以后,他扭头对我很认真地说:“不取笛子也行,我带了埙呢!我打算在长城上吹埙!古老的长城,古老的声音!”我不过是一句玩笑,但是他那么认真,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2007年9月,大同正是高爽清新的季节,我们一起去参加天镇县边塞历史文化研讨会。按照日程安排,活动大致分为野外实地考察与会议室研讨两个场景,而且要过夜,因此除了一件睡衣,我还准备了高跟鞋和长裙子、登山鞋和作训服、遮阳帽,发型也分别打算好梳圆髻和麻花辨,以应对不同的场合。
大家下榻天镇温泉商务会馆。报到完,我们即被安排登车去参观沙梁坡汉墓群。我以最快的速度在房间换好野外的行头,下到大堂里,曹乃谦已经和一些人在随意聊天。见我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衣服出来,他睁大双眼望着我,似乎有些吃惊。代表团的人陆续到达,正是最密集的时候,这个时候不知道哪位开了个玩笑:“哈,来了这么多人,怎么就你俩穿了同样的衣服呢?简直是情侣装呀!”参会的人里,除了随行的记者,我是最年轻的,而他大约是最年老的了。我走过去,笑着说:“多巧啊,我和曹老同样的打扮!”在我们俩握手的瞬间,开始有照相机的喀嚓声。见有人拍照,他索性拉了我站到他跟前,括了我的肩膀,大大方方地说:“照吧!我要和才女照一张合影照!”于是闪光灯频繁地亮了几下,他率真坦荡地笑着,好几台照相机上有了我和他零距离挽着手臂的照片。
午宴上,他特意嘱咐要我跟他坐在一起。他喜欢喝啤酒,并且喝得很快,我们就开始一杯杯地干着,他讲在香港和国外是如何跟侍者要啤酒的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他是隐约知道一些我的故事的,因此酒过三杯,他当众朗声说道:“呀,不容易啊!你这种女人真是少有!我真待见你呢!”我心知他对我是一种由衷的欣赏,满心欢喜但又羞涩地笑了,而众人也跟着善意地起哄,都知道他是率真达观之人,如此说法绝无歪斜意思,有人就善意地起一两句哄,要我们干杯,可是场面并不尴尬。
再见面已经是几个月以后,期间他得了很严重的病,据说差点濒临瘫痪,但是早已经大致恢复,仍然正常上班。他坦言体质不象从前了,耳鸣得厉害,听力也总是有问题,一吃饭就想睡觉,更无法如我似的长时间徒步跋涉山水,每天需要大量昂贵的药品维持。知道这些以后,我的心揪得很厉害,可是我帮不了他。他小说写得好,书法也不错,本来是答应给我写一幅字的,可是知道了他身体的状况,一直不忍心催促。远播的声名带给他的那些纷扰,他已经开始厌倦了,因此对前来求字的人,一律说:“让我给你写字可以,你得给我买药”。就这样将一些无谓的打搅避免了。可是他仍然坚持创作,对于一个酷爱文字与生活的人,创作是他向这个社会奉献才华的直接方式。
我几乎每次路过西门外,都会想起在市公安局供职的他,但是从没有时间进去拜访。前天再次路过,拨响了他的电话,正好他在,也正好我有时间,于是登门拜访。当我与多年前的他一样开始被一点点俗名所累的时候,想起了他的率真,他毕竟是透彻之人,而我还得在红尘中小心翼翼地摸爬滚打,难免心理负担过重。他的办公室是名副其实的陋室,但是一屋子的笔墨味道,大卷的宣纸,办公桌上铺着书法毡垫,旁边放着一只陶质埙。他说沙发是我进来之前特意擦过的,我坐在他对面絮絮叨叨的,谈着眼前的那些琐碎不堪,而他就认真听着,也不发表意见,可是我知道跟他说话是安全的,就这么说说也好。
2008年9月10日星期三